5月13日,宝马第106届年度股东大会,他站在新7系旁边,完成了自己作为CEO的最后一次公开演讲。第二天,生产董事聂科维接棒。
按照告别演讲的常规套路,齐普策本可以讲一讲过去七年的成就和遗憾。但这次,他讲了40多分钟,大量篇幅用来批评欧盟。
“关税就像回旋镖。谁来买单?客户。”他说。
他批评欧盟对中国电动车的反补贴税是“我们不得不支付的最高关税之一,这不可能符合欧盟的利益”。
他批评2035年燃油车禁令“既不利于客户,也不利于欧洲工业,更不利于环境”。
他批评欧盟“用禁令和保护主义取代有效的市场机制”,一句话点了欧盟委员会和欧盟理事会两个机构的名。
这是一个CEO在交棒前一天给整个行业的产业宣言。但放在财报旁边看,宣言的底色其实是焦虑。
2026年第一季度,宝马净利润16.7亿欧元,下滑23%。2025全年,宝马汽车板块EBIT同比下滑20.7%,利润率从前一年的6.3%降到5.3%。
齐普策给自己职业生涯的总结是“反脆弱”。他在演讲里反复使用这个词。意思是宝马不只扛住了外部冲击,还能在波动中变得更强。
但宝马没有变得更强。它只是比奔驰、大众跌得少点。它看懂了纯电单一路线的风险,可规避风险,不等于找到了出路。
01
齐普策时代,
宝马至少没把自己搞坏
2021年是德国汽车业的电动化叙事高峰。
那一年,奔驰宣布“到2030年准备好全面电动”,被市场解读为事实上的燃油车停产时间表。大众喊出2033年欧洲停产燃油车。沃尔沃宣布2030年纯电。Stellantis承诺2030年欧洲销售的乘用车100%电动。
是欧洲主要厂商里,唯一拒绝设定燃油车停产时间表的。齐普策当时反复说一句话:“我们不会让监管或政治叙事决定我们的产品组合,由客户决定。”
这话在当时被嘲讽为落后。绿色和平2021年发布报告把宝马列为“气候转型落后者”。资本市场长期给宝马打折估值,因为故事不够性感。
宝马同期做的事是,保留3系、5系、7系、X3、X5的内燃机版本继续迭代,同步推电动版本,同时维持PHEV产品线,2028年加入氢能。
一个车型平台支持多种动力,同一条生产线生产不同动力总成的产品。齐普策给这套路径起了个名字,叫“技术开放”。
到5月13日的演讲,齐普策仍然在为这个判断辩护。
“对欧盟超过90%的车辆而言,事实上的禁令看起来仍将保留下来……在供给端禁令之后,现在还要在需求端引入限制。”他说宝马做到了“用技术中立的路径”,展示了另一种可能。

中国的本土玩家给出了第三种答案。比亚迪DM-i把PHEV重新定义成8万到25万人民币全价位覆盖的低价产品,2024年插混车销量从三年前的27万辆翻到249万辆。理想用增程式电动车满足想要电车体验、又怕补电困难的客户心理,三年从零做到年销50万辆。
这些方案的共同点是,它们都创造了一个独立的、有规模的、能赚钱的产品类别,而不是依附于现有产品做改造。宝马没有这个东西。
齐普策的过渡期方案是,内燃机兜底、PHEV救场、BEV接力。每一层都能撑一会儿,但都撑不久。燃油车面临2035年监管大限。PHEV是改造产品,毛利低、舆论不认可。BEV仍在投入期,新世代要到2027-2028年才能真正大规模释放。
这套策略的本质,是用时间换空间。把竞争拖到2027-2028年新世代到来,新世代产品能成功。这是一个足够有纪律的转型安排,但不是一个有力的过渡方案。
03
聂科维接手的,还不是胜利
3月12日的发布会,本田讲了一套新故事。
齐普策最大的遗憾,是宝马在7年的转型期里没有打造出一个有力的产品类别。
这不全是他的失误,豪华品牌定位本身就限制了产品创新空间,宝马做不了8万元的大电池PHEV,也不能做大冰箱大彩电的家庭车,会稀释品牌。宝马的研发资源也已经被新世代占满,没有资源开第二条产品线。
结构性限制也许难解,不等于不是问题,现在问题传到了继任者手中。
5月14日,聂科维正式接任CEO。他要承担一套防守型战略的兑现压力。